謝謝楊校長跟管主委。
我之前在中區會議,曾對這個會議的組織形式、結論寫法有提過一些想法;今天則想進一步談談政對政府「回應意見」的幾點觀察。作為今天發言的基礎,我先簡單對上次發言摘要三點:
一、會議發言採預先登記抽籤制,導致多數人講的都是預先準備的內容,相對而言欠缺橫向對話,以及對一些爭點的辯證,不容易展開。
二、綜整意見的書寫格式,洋洋灑灑羅列數十項、甚至上百項意見,看似各種聲音都被聽到了。但這種寫法模糊了政策優先順序的問題,也容易遮蔽前後意見中,隱藏的基本價值爭議。
三、綜整意見中,太快去區分「共同、多數、其他」意見,一如我在中區會議提到,這是「以量化邏輯處理質化資料」。當我們面對多元聲音,只著眼於找出重複被提及的論點,容易造成所謂的「結論的平庸化」。因為有許多關鍵的看法,可能只有一兩個特定產業或特定部會的代表能看見,不見得廣為人知。因此當我看到綜整的會議資料,只集中在前兩類,覺得十分可惜。我舉一個例子。中區會議中,陸委會的李處長曾希望將「兩岸協議監督機制法制化」納入共同意見,但當時主持人回應,因為只有一個人提,只能列在其他意見。後來我現場提出程序動議,交付現場代表投票獲得多數支持,才納入共同意見。
以上三點,說明我對綜整意見代表性的疑慮。先姑且接受綜整意見,轉而看看「回應意見」部分,也有一些反省。
首先,我看到這份回應意見時必須承認,相關工作人員非常努力,針對每個建言,從政府現有諸多政策中疏理出相關內容,予以說明。但綜觀整個清單,又會發現,多數內容都是在宣導「我們已經做了什麼什麼」,相對罕見對於「現行政策不足處」的認知。但這些點會被提出,總代表有人覺得現行政策有不足處。那彼此間的落差在哪?我進一步細看,注意到幾個問題:
一、有些「回應意見」,漏了回應對象中某些元素。例如第一點建言中很重要的一還,是「徵求全民共識」,但政府方的回應意見,對這六個字完全沒有處理到。
二、有些回應意見,與代表建言之間存在邏輯上的跳躍。例如當民間代表建議要「溝通」,政府總回應會「加強說明宣導」。溝通是雙向的,但說明宣導是上對下的,兩者不能等同。又例如,每當有人提到弱勢問題,回應總不脫於會增加多少資源。但很多弱勢的解決,牽涉的是制度的設計調整,而非僅是錢撒下去。
三、臚列的建言與回應,通常都只是一個概略的方向,相對欠缺對「程度」的精準描述。所以當民間提出要做一件事,政府回應說有做,我們總永遠無法搞清楚:做的到底夠不夠?不夠在哪裡?
從上次中區會議對會議組織,到這次對政府回應的觀察,讓我這陣子也在想一個問題,拋出來給大家參考:到底針對「全國經貿議題」這麼大的題目,這種傳統型態的會議,其具有的對話容量(或說「頻寬」)到底夠不夠?我自己越來越覺得不夠。
台灣這幾年實驗過好幾次審議民主,我們發現,即便是讓一小群二三十人去討論一個小議題,往往也需要可觀時間才能達到有品質的共識。遑論今天要讓數百名各界代表,來商討經貿這個廣泛議題。
我目前傾向認為,這種「全國型諮詢會議」,必須鑲嵌在一個更為常態、持續的公共政策對話、審議網路平台中,作為一個鉅型「節點事件」(node event),才能發揮其被期待的角色。若沒有這種外在網絡,這種會議,很容易淪為某個讓產業與利益團體來討糖吃的地方。所以我呼應數協商台玉在北區會議的發言,應建立一常態的政策溝通平台。